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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随笔 | 林敏:学人的风范

2020-01-07

 

原创 林敏    第一教育 

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正讀的書頁上,那一行行字句中,似乎閃爍著一個個令人情不自禁、常回首凝視的長者的身影。

 

宗璞(馮友蘭之女)的《風廬散記》一書,開卷好幾篇寫她生活了幾十年的“燕院”,其中提到了在未名湖北向西,有一荷池,上世紀八十年代末,原西南聯大的紀念碑重立于荷池邊的草地上。

 

“碑的正面是碑文,背面刻有全體爲抵抗日本侵略,爲保衛祖國而從軍的學生的名字。碑文系馮友蘭先生撰寫,聞一多先生篆額,羅庸先生書丹,真乃兼數家之美。”

 

冯友兰先生不愧为大家,碑文中“记述了西南联大始末,并提出了可纪念者四。首庆中华古国有不朽的生命力,'盖并世列强,虽新而不古,……唯我国家,亘古亘今,亦新亦旧,斯所谓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者尔' ”。

 

“次论三校合作无间,'同无妨异,异不害同,五色交辉,相得益彰,八音合奏,终和且平' ”。“第三说明'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,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,此天地之所以为大,斯虽先民之恒言,实为民主之真谛' ”。“第四指出古人三次南渡未能北返,'吾人为第四次南渡,乃能于不下十年间收恢复之全功,……实可纪念' ”。

 

宗先生讀著父親半世紀所寫之碑文,也感嘅萬千:“碑的作者和讀者終將逝去,'斷碣殘碑部付于蒼煙落照'……不過……還會有新的紀念碑,樹立在蒼煙落照裏”。

 

讀著宗先生的書文,也聯想起當年讀嶽南三卷本的《南渡北歸》,和觀看電影“無問西東”時的內心感受。馮先生的一生,也是清末民初那一代中國士人與這個“亦舊亦新”民族同生共長,由舊傳統邁向新時代的曆史進程。這代人的心路曆程曲折而艱辛、悲怆而豐滿。

 

宗璞先生《風廬散記》中也提到了上世紀五十年代院系調整後,好幾個住燕南園與她父親馮友蘭同輩的鄰居:湯用彤、朱光潛、陳岱孫等學人,也寫了她的堂姑丈,也是著名學者張岱年、以及民國時與馮先生一起在清華任教的顧毓琇先生。

 

宗先生笔下的这些“学术泰斗”们,个个‘’学贯中西‘’又能“宽厚仁让”。人格上也是“中西合璧,既有中国的发自内心的'礼' ,又有西方的平等精神”。

 

宗先生曾請顧毓繡老先生題詞,這位曾經擔任過老清華工學院院長的理工科教授揮毫寫道:“學究天人,道貫古今;哲理泰鬥,典範永存”。顧先生不僅是科學家,詩詞劇本也都寫得好。

 

宗先生也提到馮先生引用孔子之言對張岱年先生的評價:“剛毅木讷近仁”。這代學人中有才華風采溢于言表者,更有說話口吃結巴、敦厚樸實內秀人。

 

書中特別使人向往的馮先生特質,是他的“仙氣”。宗先生作爲其小女兒,陪伴老人大半個世紀,說其父的心目中“人與天地參”,既有儒家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”,“自強不息到'知其不可而爲之'的地步”;同時他的“仙氣裏又有道家的豁達灑脫”。

 

這代學人大都有點“仙風道骨”,也被宗先生稱之爲不太識人間煙火的“呆氣”。

 

而恰恰是這代學人不識時務,不追名逐利的“書呆氣”,才造就了他們的學術成就與人格高度。

 

當年出國讀書,箱子裏也帶著本馮先生的《中國哲學簡史》,後來在國外教書時,這本書的英文版也成了我讓學生讀的參考書。

 

記得前些年在開封河南大學校園中,漫步在當年中州大學建的大禮堂前,遙想馮先生上世紀二十年代讀完博士從美國歸來,在此校園執鞭教書,開始了他一生對天理人生孜孜不倦的探究……

 

掩卷歎息:人“呆氣”少了,俗氣就多了。老一輩學人仙風道骨的飄逸範兒現今再難尋覓……

 

冬日日短,窗戶裏透進的陽光也漸漸地逝去了,望著窗外夕陽下的藍天白雲,書頁中不斷相遇的歲月人生,老一輩學人的學問人格風範,猶如碑石中所刻下的深深印記,雖曆經滄桑,但仍在代代相傳的記憶與思念中,綿延流長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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